
十七年前,魏严在除夕宴上喝高了,张口就是一句要掉脑袋的话:“陛下若无德,便让他禅位即可。”

说完他自己可能都忘了,可有人记得。李太傅记得,先帝更记得。就这么一句话,像颗种子埋进土里,长出来的却是锦州三万将士的白骨,是谢临山夫妇的命,是戚容音自fen时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。
太傅端着棋盘走进地牢那天,魏严还以为是谢征来送他上路。等看清来人,他反而笑了:“来得正好,这盘棋,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
魏严这人,说好听点是耿直,说难听点就是管不住嘴。
东宫那场除夕宴,他几杯酒下肚,就开始替太子操心。那时候承德太子声望多高啊,文有陶太傅这样的帝师撑着,武有魏严、谢临山这样的悍将跟着,朝中上下谁不觉得这才是真命天子?
可魏严偏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嘟囔出那句要命的话。
这话传到先帝耳朵里,先帝的反应是什么? 先帝这人,狠起来连亲儿子都算计。他先派太子去锦州前线,表面上是历练,实际上是往火坑里推。

然后他捏住了魏严的七寸,淑妃戚容音,那是魏严青梅竹马的爱人。先帝拿她的命逼魏严半路折返,魏严真就回去了。
我敢说,魏严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不是造反,是那天晚上喝了那杯酒。他在牢里跟陶太傅说这话时,眼睛是盯着棋盘的,可手里的棋子捏了半天都没落下去。陶太傅也不催,就那么看着他。
你想啊,魏严多聪明一个人,十七年了他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?可知道又怎样,该si的人都死了,该背的锅他一个没落下。
他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这些年,夜里睡着的时候,梦见的是不是都是锦州城破那天的火光?

陶太傅这盘棋,等了十七年。
你别看他平时不声不响,这人心里明镜似的。魏严这些年干的事,哪件他看不透? 逼先帝退位、追杀知情的旧部、把贻误军机的罪名安在魏祁林头上……桩桩件件,陶太傅都看在眼里,可他从来不说。
为什么?因为他知道,魏严说的那些话不全是假话。“只有我来执掌朝政,才能让大胤不乱”,这话听着像给自己脸上贴金,可你看看魏严执政这些年,大胤还真就没出过大乱子。这人狠归狠,心里那杆秤还在。
可该算的账,迟早要算。

陶太傅带着毒酒进大牢那天,其实已经给魏严判了刑。但他还是要问那一句:“这明明是先帝设的局,以圭你却担这一世骂名,到底图什么啊?”
这句话问得多好。不是质问,不是指责,就是一个故人、一个老师,想听你最后说句实话。魏严听了这话,愣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,棋子骨碌碌滚到地上,他也没捡。
“图什么?”魏严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图个心安。”

谢征酿的那坛酒,魏严喝得痛快。
你想啊,魏严是什么人?十七年前敢血洗皇宫的主儿,他能不知道自己迟早有这么一天?他说“又是一年大雪时”的时候,眼里浮现的是年轻时的画面。 那时候戚容音还在,魏绾还在,谢临山也还在。几个人围在一起,热热闹闹地喝酒,窗外也是这么大的雪。
那段日子,怕是魏严这辈子最好的时光了。

可好日子没了,是他自己亲手毁的。为了救戚容音,他放弃了锦州;为了不让戚容音连累自己,他眼睁睁看着她自fen;为了泄愤,他逼先帝退位;为了保住自己,他把罪过推给忠心耿耿的部下……一步错,步步错,到最后,他身边的人死的死、散的散,连最疼的外甥谢征,都成了要取他命的人。

魏严端着酒杯站在窗边,对着大雪敬了敬,然后一饮而尽。
这个动作,像不像他跟过去告别?敬那场大雪,敬那些回不去的日子,敬那些被他辜负的人。然后,他含笑闭上了眼睛。
陶太傅就坐在旁边,看着魏严慢慢倒下去。棋盘上的棋子还没收,那盘没下完的棋,终究是下完了。

魏严这个人,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?
说他好吧,他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?锦州三万将士的死,跟他脱不了干系。说他坏吧,他当年返京是为了救戚容音,他造反是为了给爱人报仇,他掌权这些年,大胤确实没出过大乱子。
善和恶的界限,在魏严身上是模糊的。 他被先帝的阴谋裹挟,又在绝境中选择了一条用黑暗手段捍卫心中“正道”的路。这条路走到最后,众叛亲离,连最亲的外甥都要亲手了结他。
可你细想,魏严真的后悔吗?
我觉得他不后悔。他后悔的是那天晚上喝了那杯酒,后悔的是自己没看穿先帝的算计,后悔的是没能救下戚容音。可他从来不后悔自己做的那些事,杀人也好、cuan权也好、追杀旧部也好,因为他觉得,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大胤。
这是魏严最可悲的地方。他以为自己是在救这个天下,可到最后,他连身边最亲的人都救不了。

“人生如棋,落子无悔。” 魏严这辈子,落下的每颗棋子都是他亲手选的。被先帝算计也好,被谢征了结也好,他从来没怨过谁。因为他知道,有些路是自己选的,就得自己走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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