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10月，华南重镇广州即将易手。
城里驻扎着国民党军12万人，外围还有层层防线。按常理，这必定是场硬仗。
可等解放军真冲进城时，发现街上空荡荡的，守军早跑了个精光。
多年后，参战团长说了句实话：那天有的战士连枪都没来得及放。
这背后，藏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。
01
1949年9月底，人民解放军第四兵团和第十五兵团集结在湘赣边境。
摆在眼前的任务很明确：打下广州，解放全广东。
叶剑英和陈赓两人站在地图前，盯着那条从韶关到广州的粤汉铁路线。这条线上，余汉谋布置了指挥着约15万兵力。
余汉谋是粤军老将，跟着孙中山打天下出身，在广东经营多年。这次他把所有家底都压上了，沿着铁路设了三道防线。
第一道在曲江、乐昌一带，摆了两个军。
第二道在翁源、佛冈，又是两个军。
第三道直接拉到广州城外，剩下的兵力全堆在那儿。
按他的盘算，解放军要是想打广州，得一道防线一道防线地啃。每啃一道，都得付出不小的代价。等打到广州城下，估计也折腾得差不多了。
只不过，余汉谋这盘棋，从一开始就有个致命的漏洞。他自己心里门儿清，这仗，不一定非得打到底。
02
事情还得往前倒。
1949年初，蒋光鼐接到上级指示，要他去做余汉谋的工作。
蒋光鼐是谁？一二八淞沪抗战时第十九路军的总指挥，在上海跟日本人死磕过的硬汉。这人早就看透了国民党那套，投向了光明。
偏偏他跟余汉谋是老相识。
抗战期间，余汉谋担任第七战区司令长官，蒋光鼐是副司令长官。后来余汉谋调任衢州绥靖公署主任，蒋光鼐当副主任。两人共事多年，关系还不错。
据一些史料记载和当事人回忆，蒋光鼐曾找到余汉谋，开门见山说了来意。
余汉谋听完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说实话，余汉谋不是不想起义。可他有顾虑。家在广东，部队也在广东，真要是翻脸，蒋介石肯定饶不了他全家。
蒋光鼐又劝了多次，余汉谋始终拿不定主意。
最后，余汉谋说了句话。
“我只能做到这一点。共军进攻广州，我命令部队不战而撤。”
就这一句话，后来救了整座广州城。
03
10月初，解放军三路大军开始行动。
右路第四兵团沿粤汉铁路南下，左路第十五兵团从翁源方向切入，南路两广纵队直插东莞。
10月6日，第四兵团的先头部队赶到乐昌城外。守军第六十三军本来摆出防守姿态，结果一看解放军来势汹汹，当天晚上就撤了。
第二天凌晨，解放军占领曲江。
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，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。
消息传回广州，余汉谋沉着脸，一言不发。他手下的将领急了，问余司令怎么办。余汉谋只说了四个字：向后撤退。
就这样，国民党军的第一道防线，不到三天就崩了。
10月11日，第十五兵团的第127师奔袭佛冈。佛冈是广州外围的重要据点，守着通往广州的要道。
这一仗，解放军原本做好了苦战的准备。结果三个小时，就把守军一个团全歼了。
第二道防线，也没撑住。
04
10月12日晚上，广州城里一片混乱。
国民党政府的高官们已经开始收拾行李。代总统李宗仁宣布，总统府和行政院迁往重庆。他自己当天就飞去了桂林。行政院长阎锡山更干脆，直接飞台湾。
余汉谋和薛岳站在东山的公馆里，看着外面乱糟糟的街道。
薛岳是广东省主席，按理说该他出面稳定局面。可他心里也慌。三道防线全没了，解放军随时能打到城下。
余汉谋点了根烟，慢慢说了句话。
“撤吧。”
当晚，余汉谋召集手下将领开会，宣布撤退计划。部队分两路，一路往东逃潮汕，一路往西撤雷州半岛。
会后，各部队连夜行动。短短一晚，广州城里的国民党军就跑得差不多了。
10月14日凌晨，余汉谋和薛岳从黄埔乘船，逃往海南岛。
广州，成了一座空城。
05
10月14日下午6点左右，第十五兵团的部队从沙河、中华北路进入市区。
战士们端着枪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。可走了一路，街上静悄悄的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到了黄沙火车站，倒是碰上了点零星抵抗。守在那儿的国民党军大概两千多人，是来不及撤退的掩护队。
战斗打了不到一个小时，守军就垮了。
解放军缴获了一大堆军用物资，都是来不及运走的。
晚上9点，解放军占领了国民党的总统府、行政院，还有省政府、市政府的办公楼。这些地方空荡荡的，连个看门的都没留下。
长堤东亚酒店的楼顶，升起了广州解放的第一面红旗。
老百姓涌上街头，敲锣打鼓。有人放鞭炮，有人高喊口号，整条街都沸腾了。
参战的一位团长后来回忆这天的情景，说了句大实话。
“跑进去放一阵枪，有的人连枪都没来得及放。”
06
战事的顺利程度，甚至超出了解放军自己的预料。
按照原定计划，攻打广州至少要准备好伤亡上万人。毕竟城里广州城内外部署了大量守军（有资料称约12万人），就算不拼命，随便抵抗一下也够呛。
可实际上，除了黄沙火车站那一小股守军，整个广州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。
事后统计，解放军在广州的战斗中伤亡轻微，仅数百人。这在解放战争后期的城市攻坚战里，堪称奇迹。
为什么会这样？
表面上看，是因为三大战役后，国民党军队士气已经彻底崩溃了。从东北到华北，从淮海到渡江，国民党军连吃败仗，根本没人愿意再卖命。
可真正的原因，还是余汉谋那句承诺。
他对蒋光鼐说的“不战而撤”，不是随便说说。从第一道防线开始，余汉谋就在执行这个计划。他一边对蒋介石报告说要死守广州，一边暗地里安排部队撤退路线。
等解放军真打过来，他的部队跑得比谁都快。
07
广州解放后，余汉谋和薛岳逃到了海南岛。
余汉谋在海南待了不到半年，最后还是跟着国民党军队去了台湾。
到了台湾，蒋介石对余汉谋的态度很微妙。论资历论能力，余汉谋都算得上一号人物。可偏偏广州丢得太快，蒋介石心里有气。
余汉谋后来被安排了个闲职，陆军总司令的头衔倒是给了，可实际权力没多少。
他在台湾过得很低调，种种菜，下下棋，信信教。偶尔有人问起广州的事，他就沉默不语。
薛岳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蒋介石在日记里骂过他，说他跟白崇禧一样不靠谱。1951年，蒋介石甚至派人查抄过薛岳家,想找他跟李宗仁勾结的证据。
不过薛岳活得长。他一直活到1998年，享年102岁。临终前，他给蒋经国写过信，说“光复大陆”已经不可能了，建议改推两岸和平统一。
至于余汉谋，他在台湾度过余生。他到死也没对外说过，当年他对蒋光鼐那句承诺的事。
08
广州能够完整地回到人民手中，除了余汉谋的“不战而撤”，还有个重要原因。
就是地下党的护城行动。
国民党军撤退前，顾祝同下过命令，要把带不走的军用物资、机场、仓库、桥梁、工厂全部炸毁。按他的盘算，就算守不住广州，也得给解放军留个烂摊子。
海珠桥，就是在这时候被炸的。
10月14日下午，国民党军用了近百箱炸药，把这座广州的标志性建筑炸成了断桥。爆炸造成四百多名市民死伤，一百多艘民船沉没。
但除了海珠桥，其他地方基本保住了。
这全靠地下党提前做了大量工作。他们通过报刊、广播，揭露国民党的破坏阴谋。又发动工人、学生、市民，成立护厂队、护校队，轮流值班看守重要设施。
广州警察局的警察，还有保安部队的两千多人，在地下党员程长清的策动下集体变节。这些人原本是国民党的武装力量，关键时刻调转枪口，保护了整座城市。
解放军进城那天，看到的是一座基本完好的城市。除了海珠桥的残骸，其他地方都好好的。
09
1950年，广州人民在党的领导下，只用了一年时间，就把海珠桥修好了。
新的海珠桥横跨珠江，连接起南北两岸。站在桥上往下看，江水依旧是那条江水，可两岸的景象，已经完全不同。
那些曾经担心打仗会毁掉家园的老百姓，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解放军来，不是要破坏这座城市，而是要让这座城市真正属于人民。
多年后，有人问起当年参加解放广州战役的老兵，问他们对那天印象最深的是什么。
有人说，是老百姓涌上街头欢迎的场面。有人说，是看到五星红旗在越秀山上飘扬的那一刻。还有人说，是进城后发现，这座城市居然保存得这么完整。
那位说“跑进去放了几枪，有的人连枪都没放”的团长，后来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这是我打过的仗里，最不像打仗的一次。但也是最有意义的一次。”
10
1949年10月14日，广州解放。这座城市的命运，从此改写。
三大战役之后，国民党军队的崩溃，已经不可逆转。民心向背的大势，决定了战争的结局。
余汉谋那句“不战而撤”的承诺，让广州免遭战火蹂躏。不管他出于什么考虑，这个决定，客观上保护了数百万广州市民。
有时候，历史就是这样。一次秘密的交谈，一个复杂的决定，在关键时刻，比千军万马更能决定一座城市的模样。当那位团长回忆“连枪都没怎么放”就进了城时，他或许也在想，真正的胜利，不仅是占领，更是以最小的代价，让一座伟大的城市完整地回到人民手中。
信息来源：
本文基于中共中央华南分局及广州市委党史文献、《为了新中国》纪录片、相关当事人回忆录等公开资料整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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